编辑: 我不是阿L 2019-07-16
B2 2019年4月17日 星期三 责任编辑 / 俞强 电话 /

63033680 上林湖 上林湖 来!动起来! (摄影) 雪莉梅姨踏上舜江府老城的 一条小巷时,一只猫窜出 来,从她脚边一溜而走,大 概跑出十来米的样子,又在 一根石柱下蹲身回望,眼睛 圆圆的,一动不动,看着梅 姨走近,然后 喵 的一 声,往里一窜不见了.

这条小巷显然是经过了 修饰.有些人家的檐下,挂 着红灯笼.门框四周,刷过 白,门则刷成了黑色或者暗 朱色.桥上莲花托底的石柱 上,放着花花草草,花茎垂 下来,随风飘荡――与五十 年前全不一样.那时,门板 上的漆斑斑驳驳,门口生着 煤炉,烟熏得人直咳嗽.她 每次经过时,总要小跑几步. 她这一辈子,就这么过 来了.五十年前,她从这里 离开,去了香港.在纽约, 她长年租住在公寓里,有过 一段似是而非的婚姻.保罗 比她大二十岁,就像当初老 师比她大二十岁一样.这是 一个劫.她做姑娘时,她妈 给她说过,称骨算命,她只 有二两三钱. 到了老年,最难熬的是 皮肤发痒,吃过不少西药, 还是痒得彻骨;

也曾去唐人 街配过中药,在公寓里煎 熬,药香飘得到处都是.夜里,总是睡不安稳,老是感 觉有虫在爬.早年,她换过 许多公寓,来不及买床,或者,是为了搬家方便,常常 席地而卧.保罗不在之后, 她也曾换过公寓.最初,也 没买床.一夜开灯时,大大 小小好几只蟑螂从她身边爬 过,她不由得大叫起来,不 断用鞋子拍打.蟑螂跑进了 缝隙里,她惊魂未定,谁知,一会儿,蟑螂趁她一个 转身,又爬了出来.她又尖 叫起来,慌得穿上高跟鞋猛 踩.第二天,她就立马买了 一张床.床上固然没有蟑 螂,但疑心有许多螨虫,或者,房子里有蚂蚁?她总是 感觉痒.熬了一个礼拜,她 再也不能忍耐.于是,又换 了一家公寓.可是,搬床的 成本比新买一张还要贵,她 就扔下了这张床.她在无数 次搬家中,不知遗弃了多少 张床.她给几个朋友都说过 公寓里闹虫灾.他们对此不 是淡然置之,就是怀疑她有 心病,她也不争辩.人最难 逃避的是宿命.记得那次老 师握住她的手时,正好一条 毛毛虫从横梁上掉了下来. 她惊叫的时候,听到了楼梯 上的脚步声,师母端着桂花 圆子上来了. 这条虫困扰了她一生. 去年开始,她又搬回了香 港.她不断在吃中药,虽没 什么大效果,但似乎好些. 上半年祝晓童来香港参加一 个油画展,特地去看望了 她,告诉她,舜江市把他家 的老宅征为 祝敏之艺术 馆 ,下半年要举办一个 祝敏之油画展 ,遍邀海内 外亲朋好友与会.祝晓童邀 请她到时也共襄盛事.她没 答应也没拒绝.这些年来, 老师祝敏之和师母朱桂芳已 淡出她的内心很久了. 第二天是正式的典礼. 前一天黄昏她在小巷徘徊了 很久,在 祝敏之艺术馆 的大门前,她怎么也没有找 到当年的老宅.她疑心老宅 已经被推倒了.她在参加典 礼时,不断探看各个角落. 院中的两缸荷花,只有茎 叶;

那株藤萝,还没爬上架 子.这些都不是旧物,她发 现,艺术馆是全新的.一直 走到最里面,才发现还有三 间老楼房.对,那才是祝家 的老宅.但是,比原来新多 了,显然,经过了整修. 走进老宅,她怔悚了一 下.墙上老师的目光,直视着 自己,就仿佛当初他盯着自己 看.作为祝敏之的高足,她的 油画博得了老师的激赏.当年 在舜江大学,她是老师最喜欢 的学生,师母总是打电话给 她: 你快来吧,你来了,他 才能画下去. 她每次来到祝 宅,总要先向师母问安.那时,祝晓童还只有五六岁的样 子,脑后留着一根长长的辫 子,师母总是把它折起来,然 后用橡皮筋把它绑住,免得被 别的小朋友拉扯. 快叫梅 姨! 叫姐姐就够了! 她总 是这样说,然后用手指勾一下 晓童的鼻子,晓童就会跟上 去. 乖,爸爸在画画,你别 上去! 我要跟梅姨玩! 但 师母还是把他抱了下来. 她下来时,总是忐忑不 安.她有时下楼梯前,在门口 站一会.到楼下时,师母总是 笑着走出来, 小梅,我炖好 了莲子汤,你吃了再走. 不了,不了! 她有时跑掉,有 时留下来.若是每次跑掉,未 免太那个了. 敏之,敏之, 你休息一下,下来吃碗莲子 汤. 如果老师不下来,晓童 就喊: 我和梅姨把莲子汤都 吃完了! 这时,老师就下来 了.老师吃莲子汤,师母看着 他.师母不吃,她偷眼看师 母.师母的脸很圆润,白白 的,头发挽着髻子,穿着月白色 的碎花底的旗袍.她的眼总是笑 盈盈的,透明如水. 你们画好 了吗? 师母像是对老师说,又 像是对她说.她在楼上,师母很 少上来.老师一直不作画,只是 看着她.她知道老师的意思.她 看到地上有许多揉掉的纸头. 老师,我来给你调颜料! 有她 在身边,老师画画如有神助.有 一回,老师也是这样一直看着 她,然后说: 小梅,我们一起 去巴黎吧. 她下楼来, 画好了? 师 母走出来,说, 小梅,师母 给你织了一条围巾,你试试 看! 她说, 不了,师母,多 不好意思,你还是给老师织 吧. 他也有,他也有! 她 示意了一下毛线篮.毛线篮边 蹲着一只猫,它抬头看着自 己. 去! 师母随手挥了一 下, 喵! 猫叫了一声,满是 无辜,让人不忍赶它走. 谢 谢师母! 她向她鞠了一躬. 那是一条火红的围巾,她喜欢 极了,可是她的心很乱. 她好一阵不敢再上祝宅. 不是怕老师,而是怕师母. 小梅,你不来,你老师好像什么 都干不成,你帮帮他吧. 她还 记得最后一次出现在祝宅时师 母说的一句话.她想,师母难 道真的不知道老师想什么?她 离开时, 你再来哟! 师母看 着她,那眼睛还是像秋水一 样.她定定地看了一眼, 嗯 了声,转身就跑.出院门时, 回头一看,发现师母正转过身 去,一只手在抹眼角――是灰 尘吹进了眼睛里吗? 她没去巴黎,而是去了香 港.后来的时世就很乱了. 老宅是按照旧样摆设的. 在卧室,她再一次看见了这双 秋水一般的眼睛,淡然而优 雅.她不知道这双眼睛是怎样 面对一九六六年的风暴的?老 师自杀了,师母也自杀了.她 在香港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 一年之后了. 典礼结束后,祝晓童把她 送到了机场.她把几张自己早 年的油画捐给了艺术馆,其中 一张,画的是一个织毛线的女 人身边蹲着一只猫,猫怯生生 地抬头看着什么. 回到香港后,她又搬了好 几次公寓,每次都是因为虫 灾,足足闹了有半年之久. 猫眼岑燮钧 我对即将阅读的东西总是 充满好奇,好像我刚刚学会阅 读.那些早就暴露出格式的小 说,我拒绝往下阅读.阅读小 说的过程,应当像写作本身一 样神奇. 新孟有一篇小说叫 《迷路》 .读它,就让人有一种好 奇,像走进了大山里,不知道 下一个 出口 会在哪里. 《迷路》 里,有一个城里人, 在大山里果真迷路了,是 父亲 帮他走出了山.可是, 父亲 今天到了城里,不会 也迷路了吧?有人在山里迷 路,有人在城里迷路,不知 父亲 是否找到了那个曾迷 路在山里的城里人? 新孟的《迷路》很有些代 表性,代表了他的一种风格和 追求.他不喜欢被确证的唯一 性,而喜欢多义和歧义,因而 也显得更加丰富些.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们热 衷于欧・亨利式的结尾,经常 在小说结尾时突然让人物的心 理情境发生出人意料的变化, 或使主人公命运陡然逆转,出 现意想不到的结局.可是,不 幸的是,这样的写法成了一种 模式,一种套路,渐渐让人腻 烦.一种艺术形式一旦模式化 了,便无趣了. 新孟的小说有自己的追 求.这样的追求,正如他的小 说一样,不是一两句话能够概 括的.忘了是谁说的,好像 说,文学史和文学是两驾马 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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