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 霜天盈月祭 2019-08-02
云中凉都 凌春杰 副刊 副刊

2019 年2月11 日 星期一

20 20 本社社址: 北京市朝阳门外金台西路

2 号 电子信箱: rmrb@people.

cn 邮政编码:

100733 电话查号台: (010)

65368114 印刷质量监督

电话: (010)

65368832 广告部

电话: (010)

65368792 定价每月 24.00 元 零售每份 1.80 元 广告许可证: 京工商广字第

003 号 一年一场风, 从春刮到冬. 这是当地老乡们的口头禅. 啥意思?是说阿拉山口每年有二百 多个风天. 来自西伯利亚的强大气流, 从开阔地 呼啸而至,突然遭遇阿拉山口对峙的峡谷,通道变窄,怒不可遏.于是,挂挡提速, 摧枯拉朽, 能把火车掀翻. 这里毗邻边境线,守疆的哨兵在巨石上刻下誓言: 大风吹不动,诱惑打不动, 强敌撼不动. 我们油站的员工也是这样啊! 接受采访的老站长王继成豪情万丈. 李老师,阿拉山口油站是2003 年建的, 当初寒碜得不敢想, 一座小平房, 两台 加油机.为了躲风,把加油机安在房子里, 加油的时候从窗口拉出管子.风大得 把人贴在墙上. 我们房前砌着一堵墙, 还拐个弯儿, 跟厕所一样.不这样不行, 赶上下雪, 风 一刮, 雪直接把门堵住, 一直堵上房顶, 踩 着雪能上房, 可瓷实了! 锅炉房门前没来得及砌墙, 早上起来 烧锅炉, 哎哟喂, 门前一座大雪山, 根本进 不去.没辙, 在雪山上掏个洞, 钻进去, 朝 里推开门.好不容易点着火, 冒出的烟瞬 间变成霜. 风不但把雪吹堵了门, 连同沙子碎石 一扫而光, 路面硬化白给.有一次, 一老 伙计开着豪车来加油,加完把车停在站里, 跟朋友吃饭去了.饭桌上禁不住劝, 喝上了, 醉得对着灯泡点烟, 那还开什么 车啊, 就在朋友家凑合睡了.一夜大风. 早起来到站里, 风裹着沙子, 把车漆全扒 光了, 白生生的, 就剩铝皮了. 阿拉山口这地方, 方圆百里就我们中 石油这么一个油站.站前公路连通着哈 萨克斯坦, 外贸车, 旅游车, 施工建设车, 进进出出, 全靠我们加油.站里算上我, 只有四个人, 白天晚上连轴转.白天还好 说,晚上真叫一个苦!我们都戴着棉帽子、 穿着皮大衣睡觉, 随时准备上阵.窗 户挡不住风, 贴塑料袋, 贴胶布, 贴啥都没 用, 风把窗户拽下来是常事.半夜来车加 油了, 揉着睡眼摸着黑, 走着走着被风吹 歪了.加油区离站房也就五十来米, 愣过 不去. 别的地方给新员工培训, 首先是不准 烟火.我们不同, 新员工来了, 首先培训 顶风顺风, 告诉来加油的顾客, 停车一定 要顶风.如果顺风, 一开门, 哗的一下, 门 就没了.这样的事不新鲜.风来得急, 刚 才还风平浪静, 就在开门这工夫, 突然来 了, 贼快!我们收钱也是, 正数着呢, 一下 子来风了, 钱直接就飞了.哪去啦?艾比 湖里去了.艾比湖离我们这儿不远, 是新 疆最大的咸水湖. 风把钱吹走是小事,把人吹走就坏了.站里的计量员是个小姑娘, 油罐车送 油来了,她要去计量.刚出门就被风刮倒, 刮倒就站不起来了, 骨碌碌, 骨碌碌, 随风滚到围墙前, 眼看要撞得头破血流, 我扑过去一把抓住.抓住了她, 我也刮倒 了.又上来人, 大家互相搀扶着, 这才回 到屋里.别说刮倒了, 就是走路, 都要两 个人相互抓紧才能走稳. 这是把人吹走的, 把车吹走更叫家常 饭.有一次, 我去外单位结账, 到了地方, 把车一停, 手刹一拉, 就上楼了.结账下 来一看, 哎哟喂, 车没了!当时就急了, 瞪 大两眼找.找来找去, 车尾巴在人家一辆 桑塔纳

2000 的门上插着呢!阿拉山口的 人好说话,车主也认识我,说啥也不让赔.那哪儿行,推来搡去,好歹收下钱.我说真邪了, 我拉手刹啦, 咋还被风吹跑 了?车主说, 光拉手刹不行, 没风还行, 风 一来就玩儿完. 对付阿拉山口的风,真不是一日之功啊! 面对恶劣的气候, 站里没一个打退堂 鼓的.公司对我们也非常照顾, 一天一只 鸡, 两天一条鱼.美食源源不断, 还给盖了 个二层楼. 李老师,您看见楼前的雨棚了吗?这已经是第二个了.第一个生被风刮塌 了.说实话,建那个棚,我们很费心思,用特别粗的钢结构扎根儿,让它有个韧性,不让风硬吹,硬吹容易倒.就是这样,仍然禁不住风.那天,我在棚下加油,加着加着,忽然觉得楼房在晃悠.啊, 咋的啦?要地震?再一看, 不是楼房 晃悠, 是雨棚被吹得站不住.坏了, 根儿 松了, 明天得停业抢修.想不到, 当天晚 上雨棚就塌了.真悬啊,刚好有一辆货车进来加油,一个柱子突然倒了,紧接着,整个雨棚哗啦一下子就塌了.那劲儿真大, 生把另外的柱子砸断了.幸好, 车装得高, 雨棚搭在了货上.司机没事, 加油机也没事.第二天一早,我赶紧找吊车, 吊起雨棚, 赔了人家的损失. 建新雨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可油站 不能停业, 多少车在等着加油啊!咋办? 我们就用棉被把加油机包起来, 顶着风加 油.在我们看来, 沙子打伤脸不怕, 别打 坏了机器. 阿拉山口的风不等人,为了避免损失, 我们就学着看云识风. 站里有个员工, 只要西北有点儿咋样 的云, 他就能说出啥时候来风.只要他一 说有风, 我们自己就先疯起来, 手忙脚乱 做好准备.结果, 风真叫他给招来了, 打 得人脸疼, 说话都喘不上气. 阿拉山口的日子就是这样,辛苦也伴着快乐. 李老师, 您看见哨兵在大石头上刻下 了誓言,那石头叫 顶风石 .它迎风屹立, 岿然不动.哨兵以顶风石精神, 手握 钢枪, 保卫祖国.我们油站的员工也像哨 兵一样, 手握油枪, 恪尽职守.狂风吹不 动, 暴雪当银装! 采访结束了, 天也快黑了. 老站长说, 今天夜里有大风. 啊, 我说, 看不出来呀. 他笑了, 那您就等着感受一下. 半夜, 果然起风了.风力十一级, 飞 沙走石…… 阿拉山口的油站李迪嫩黄的阳光从远处山峦缓缓漫过 来, 与温婉的晨雾相拥时, 茅洞桥的街 巷早已如柴火上的鼎锅一般沸腾了. 不宽的街道上, 两边多是挤占了 路面的摊点, 原来就有铺面的, 得地利 之便倾其所有, 大大方方将货物摆出 来, 门前圈占一处黄金 码头 ;

刚到的 外地游商就着运货的大小车辆, 圈出 一片临时属地;

更多的是挑着箩筐、 箢箕、 木桶, 从各处田埂小道一大早赶来 的乡亲, 见缝插针, 席地摆满自家种做 的萝卜、 芽白、 葱蒜、 芹菜、 冬笋、 红薯 粉丝、 甜酒等, 还有松树、 杉树、 枇杷等 滴翠而幼嫩的树苗, 或者亲手喂养的 鸡、 鸭、 鹅、 兔、 塘鱼……街面中间留出 仅有的一线, 仿佛深山幽壑间的一条 羊肠小道, 蠕动着东瞻西顾、 肩扛手提 的人流. 这是茅洞桥腊月二十逢十的年集.浓郁的年味从穿镇而过的栗江(茅水河) 上漫溢开来, 与街巷云彩一 般涌动的人流、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吃穿用玩似乎无所不有的琳琅年货一道, 淹没了这座衡南的乡间小镇. 茅洞桥是乡间俗称, 却又颇有古 雅来历, 源自唐代大历十才子之一司 空曙的一首描述茅洞桥的 《送曲山人 之衡州》 : 茅洞玉声流暗水, 衡山碧色 映朝阳. 不过, 茅洞桥的官名早改叫 茅市镇, 曾是衡祁古道上一处往来熙 熙的驿站. 猪血米豆腐店隐在摆满摊点的街巷一隅,没有店名,仿佛街上某位随意穿戴、不修边幅,一声不吭蹲地卖菜的乡间汉子.门前是一长溜灶火,大小锅里吐着芳香的热气,瞬间唤醒、撑开了我奔波一个早晨的胃.跨过灶前一处横卧的葱蒜摊点, 进到 店面,里面早挤满了一屋的人,七八张长条桌上的碗筷与脑袋都埋在升腾弥漫的热气里.脸庞黝黑、 满面憨 笑的店主似乎看穿了我的迫不及待, 很快麻利上了一碗.碗是瓷质大海碗,犹如小脸盆,齐碗口油光可鉴的滚烫汤水里,满是扎实的猪血、米豆腐, 佐以牛肉丝、 红椒、 葱蒜、 姜丝、 芫荽, 红、 白、 黄、 绿相间, 令我每一根味 觉神经瞬间野马般奔驰起来.米豆腐的柔嫩, 猪血的滑腻, 牛肉的筋道, 无一不透着绵绵不绝难以名状的混合 香味, 让我从舌尖、 喉咙到肠胃无处不 舒坦, 无处不熨帖. 阳光带着近春的暖意, 爬上了屋 顶, 涂抹在一张张沧桑或憨厚或稚嫩 的脸上, 人流依旧熙熙, 肩背上或手中 的袋子更沉重了, 各处摊位上上下下 的货物却似乎不见减少, 或坐或立或 蹲的大小老板、 货主们面色沉静, 更多 的是喜气漫溢, 仿佛牌桌上手气格外 好.还有不少如我们一样屋檐下街道 边闲云般逛着的男男女女, 老者安步 当车, 少者欢悦蹦跳.远处偶尔有一 两声爆竹骤然炸响, 那是按捺不住的 欢快富足的心情. 又转过几条街巷, 从百货超市、 五 金门店、 刚开张的酒厂、 水果摊位以及 形形色色的路边衣物、 菜蔬、 香烛鞭炮 摊点前走过, 一连遇见好几家烤烧饼 店.烧饼店前都立着一个硕大的椭圆 柱形炉灶.我走进一家烤烧饼店, 店 面里坐着两个女人, 或许是婆媳, 也或 许是雇工.她们不紧不慢, 一遍遍揉 搓加水的面粉成长条状, 再揪成小截, 轻轻压成一张张面饼, 摊开在一个圆 形的团箕里, 最后端呈给门口的烧饼 师傅.烧饼师傅是主角, 胡子拉碴, 胸 口挂着厚黑围布, 双手戴着套袖, 将一 张张面饼稍稍点几滴香油, 迅即伸入 炉内, 又倏然空手出来.我好奇地往 炉内一瞅, 面饼一一粘贴在内炉壁上, 满壁都是, 仿佛附吸在墙壁上的一只 只展开翅膀的白色蝴蝶.香味很快从 窄小的炉口溢出来, 师傅一边粘贴, 一 边用火钳夹出烤熟的烧饼, 堆在一旁 的簸箕里, 不一会儿工夫, 便成了一座 烧饼的小山. 我站在一旁观赏, 终于忍不住, 不 顾猪血米豆腐犹自鼓胀在肚, 买了几 个刚出炉的烧饼.拈一个在手, 饱满 松软, 表皮有些许焦黄.咬一口, 外脆 内酥, 浓香溢满口.据说网络上有个 《中国烧饼排行榜》 , 茅洞桥的烧饼名 列前茅, 通过互联网, 远销衡阳、 长沙、 北京、 上海、 广州与深圳等地.当师傅 说小小的茅洞桥每年要打两三千万个 烧饼时, 我惊讶不已. 不觉间, 阳光立在了头顶, 人流仍 旧在缓缓蠕动, 年味也依然在尽情弥 散.我走过烧饼摊, 又向隐藏着拎豆 腐、 黄皮草鱼的茅洞桥深处走去.我想, 此刻芳香四溢的茅洞桥, 它的喜乐 与富足, 或许是当下中国的一个缩影, 它的未来,让人充满了不尽的遐想.我驻足而望, 似乎看到了街市尽头大 年里腾空而起的烂漫焰火…… 茅洞桥年景 张雄文 我回老家看望母亲, 乘高铁到了 宜昌, 朋友说要开车送我回家.我本 不想麻烦他, 但听说走后河, 这是一条 我未曾走过的路线, 于是接受了这份 盛情.在资丘和宜昌之间, 我往返过 无数次,但都是从前河走,逆清江而上, 或顺清江而下.后河这条路, 需要 翻过火烧坪.在我离开家乡后, 原本 贫困出名的火烧坪, 竟因种植高山无 公害蔬菜, 成为远近闻名的明星村, 我 一直想有机会去看看. 我们从宜昌出发.车过西陵长江 大桥即向西南沿高速而行.那时还是 九月, 宜昌的天气火热.越野车在弯 弯曲曲忽上忽下的公路上走得很是平 稳,很快,就进入长阳境内的高家堰镇.大山褶皱中的小镇, 潜伏在沟谷 间的丹水, 逶迤着伸向山际的高速公 路,苍翠的群山,次第在眼前一闪而过.似曾熟悉的山, 似曾亲近的水, 虽 然是第一次途经这里, 我的心早已柔 软起来, 仿佛和这山这水有着不绝的 前世今生. 朋友说, 两个月以前, 他来过火烧 坪.现在的火烧坪, 正谋划一条 生态 农业+ 的发展之路.对于火烧坪, 我 的最初印象, 这里山高人稀, 粮食收成 少, 茅屋很多, 光棍到处有, 山上的姑 娘千方百计要嫁到山下的人家.山上 和山下的人家除了这种姻亲, 大多还 另有一层牛脚户的关系.那时, 一头 耕牛好几户人家共有, 每户一只牛脚, 甚至有的人家只拥有半只牛脚, 有点 像现在的股份制.山下人多, 地势不 平, 山上人少, 地广平阔.从下半年到 冬天,牛归山上的人家饲养,等开了春, 山下人家牵牛下来犁地, 一直养到 秋天.山下人家上山牵牛时, 往往还 从山上背几个包白菜回来, 包白菜、 球 白菜是山上的特产.这样的日子, 大 概一直延续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忽 然就有一天, 火烧坪真像被火烧过一 样, 在四村八邻间火起来了, 青树包村 一夜之间都种上了球白菜, 施农家肥, 不打农药, 凭着土地自身的肥沃, 种出 的蔬菜又胖又嫩, 将大自然的菁华都 汇集到了新鲜的茎叶之中.这些新鲜 蔬菜, 先是卖到了宜昌, 接着卖到了省 城, 赚到一笔他们想都不曾想过的大 钱.渐渐, 青树包村发展成反季节蔬 菜基地, 除了萝卜、 土豆、 青玉米, 栽种 西红柿、 辣椒、 包白菜、 球白菜也成为 整个村庄的主业.大片的荒山被开垦 出来, 大量的农地被整体承包, 青树包 在短短几年间就成为最富裕的乡村, 小镇上聚集着来自周边巴东、 五峰等 地的数千民工, 八轮或十六轮的货车 排队上山, 装满蔬菜又缓缓下山, 运送 到全国各地.村里的乡亲们富裕了, 一个家庭年收入几十万, 成为很平常 的事.这么一座贫困的高山, 短短两 三年的时间就超过了山下, 山上的姑 娘们再也不愿意嫁到山下去了, 山下 的姑娘们忽然就有人愿意嫁到山上去 当老板娘了. 下了高速公路, 转入县道, 在榔坪 镇短暂而过, 就到达火烧坪境内.虽 然是县道, 铺设得也很不错, 颠簸的土 路早已成为历史.上山的路弯弯绕绕 的, 一会儿穿过这座山头, 一会儿又进 入那个沟谷, 在盘旋式的抬升中, 渐渐 看见了遍野的蔬菜和嫩包谷.在进入 火烧坪的那个山口, 矗立着一块巨石, 刻着四个大字: 云中凉都.我说, 下车 看看吧. 我和朋友向那块巨石走去.朋友 说, 火烧坪如今向观光休闲农业转型, 正在规划生态综合体, 发展观光休闲 民宿.在这方面, 我知道朋友有经验, 他的第二居所, 就是恩施的苏马荡, 也 在海拔超过一千五百米的山上, 他就 是苏马荡的文化使者, 经常在朋友圈 看到他为苏马荡代言.面对四个红色 大字, 顿时仿佛真的进入了云中, 远处 的是云, 近身的是........

下载(注:源文件不在本站服务器,都将跳转到源网站下载)
备用下载
发帖评论
相关话题
发布一个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