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 师 园 地

 第 八 期
 研究生院编                                 2010年4月8日

如何指导研究生（之一）
    【编者按】如何做好一名研究生导师？E.M.菲利普斯和D.S.普夫的专著《如何获得博士学位：研究生与导师手册》一书，很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导师园地》节选了该书的第十一章，分二期刊出。
    本章主要是为导师写的，我们要对一系列改善指导工作的方法策略进行讨论，这对你以前没有考虑到的、关于导师工作的某些方面会有所帮助。对学生来说，本章也能使他们对博士研究中合作者的任务有所了解，从而有助于双方共同增进相互关系的质量。
导师要提高工作水平，就必须理解学生对他们的期盼。只要有了这种“内部消息”，他们就能够更好地发挥必要的技巧来教授做研究的技能、保持有益的“契约”和鼓励学生学术角色的发展。倘若必要，他们还能很好地调整学生的这些期盼，使其更适应于各自具体的情况。
学生对导师的期盼
在进行与本书第八章有关的研究时，菲利普斯( Phillips 1980，1987)收集到了下列一组各专业学生都普遍具有的期盼。
学生期盼得到指导
这听起来像是不言而喻的事实，但令人奇怪的是，得不到指导的感觉在研究生中却相当普遍。例如，朱莉娅在获得教育学博士学位一年后的一次谈话中，仍然为她仅从导师那里得到很有限的帮助而愤慨。约翰逊博士只是无规律地安排时间约见她，并确实曾有过六个月以上的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见过面，在评论她提交的材料时，约翰逊博士从来不与她讨论整个研究工作，致使她的工作铺得太开而不深入。她的研究是关于母亲对乳育婴儿的态度，试图包括以图书馆调查为基础的历史与人类学的研究，以及国家健康医疗服务网络中两个区域的详细调查结果。
很显然，她能做的工作是很有限的，而她却感到自己做了相当的努力去囊括整个论题。使她感到震惊的是在递交论文进入答辩时，考官们说她企图做得太多，论文中没有一个部分是合适的。就重新提交论文问题，考官告诉她应抛弃历史和人类学的工作，集中力量把调查的工作提高到适当的标准。
约翰逊博士此前没有提过这种建议，但在口试以后他却生硬地说这是应该做的事情。朱莉娅认为，约翰逊博士对她的研究工作没有认真仔细考虑过，所以没能适当地加以指导；而约翰逊博士的看法是，如果朱莉娅表现得很好，她应该有能力把这个论题的两部分都包容进来。在考官提出另一种做法之前，约翰逊博士曾经给过恰当的指导让朱莉娅把这两个部分结合在一起。
这是一个极特殊的例子，但这种导师与学生之间交流不充分的现象则是很常见的。约翰逊博上早就应该为自己与朱莉娅的有规律的会面负责，也早就应该注意到这些会面主要包括对整个课题的详细讨论，以便能够了解朱莉娅是否按照他们互相商定的方案开展工作。最重要的是，约翰逊博士应该通过修改整个论文的初稿来指导朱莉娅的论文写作。如果系统地做了这些，他就决不会让她的论文在各方面的研究都显得不够全面的情况发生。最后，更不应该以考官们看到的那个论文提交答辩，约翰逊博士应告知自己的学生，这样的论文是不可能通过的。
更微妙的是，没有得到好指导的感觉还可能由于学生对“指导”的理解与导师对此的概念定义不同所致。例如弗雷迪与福斯迪克教授(工业化学)对花在指导工作上的时间就有不同的看法，费雷迪说：“他真是指导得太多了，每天都要来两次问我的结果。”而福斯迪克教授则坚持说：“我们并没有像通常有的那样经常开会，大概每月也只有一次。”
实际情况是，弗雷迪把与导师每次在实验室的见面都看成是会面讨论工作了，而那位教授却认为只有正式的个别约会才算是指导。福斯迪克教授还说弗雷迪有许多想法，和他在一起讨论问题可以互相启发。这与仅仅当作“监督查核结果”的看法就很不相同了，而那正是弗雷迪所理解的导师的指导作用。
事实上，弗雷迪在博士研究的三年里始终感到压抑，他说：“我觉得自己只是导师的另一双手，不管我做什么，总有做不完的事情。我每天都见他两次，他仍然在背后催促着我去做更多的实验工作——可是我不愿再这么做了”。而福斯迪克教授的想法是，只要弗雷迪能够接受，他就需要我的支持。就这种情况，假如这两位曾经进行过讨论，那么问题也早就解决了，而不致于一直延续到了三年的最后。个别指导会面实际上有两种不同的类型，一种是随便的、经常的见面，是不断互相联系的一部分；另一种是两方面都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的、次数较少的正式会面。应该弄清楚这两种会面类型在目的上的不同。
学生期盼导师尽快评阅他们提交的书面材料
从学生的角度来看，导师好像只是在最后的时刻才稍微翻看一下他们提交的书面材料，而且只想用尽可能少的时间来讨论那些东西。学生通常仅有在本科提交课程论文时得到反馈的经验，他们期盼能有书面上的评语，并也能包括总体工作的评价。他们对个别指导的想法是希望能够详细地讨论导师的每一个评论。不过，不管是一个进展报告，或是最近一个试验或其他研究工作的描述，再或是学位论文某一章节的草稿，对这些还不一定是着手评价学生写作材料的最佳方法。
大部分导师喜欢集中在学生写作中的某一个特别方面进行详细的讨论，这是因为他们想劝阻学生不要太偏离某一特定的研究方向。导师希望能就自己感到满意的、应进一步发挥的方面来和学生交换看法，而简略那些研究生提出的有某些联系，但又不紧密相关的问题。在此同时，他们相信这种策略能给那些转移目标，去试探所有感兴趣的，但又不能促使论文研究工作顺利发展的想法泼一泼冷水。
然而，这种处理学生写作材料的方法，可能会导致相当不好的结果，破坏师生间的交流。下面的例子说明了亚当与安德鲁斯教授（建筑学）所碰到的问题：
亚当：“他对我花了七个星期写出来的材料，仅仅具谈了其中一个很小的方面，我现在认识到我的导师对我不会有什么帮助。他并没有批改我写的东西，所以我意识到得靠自己继续干下去。”
安德鲁斯教授：“每次我都从他写的文章中选出一个方面，建议他去进一步发挥，我注意到他写作的演变和发展过程是很令人满意的。”
可是，亚当对自己是否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没有一点信心，也不清楚应该去做什么。此时，俩人之间的明确交流就显得十分必要。评注研究生提交的材料意味着要进行相当多的讨论，字条可以是这种讨论的基础，其功能是通过与导师交换看法来促进学生对研究课题的思考。字条也可以存放在一边，留作论文写作的备忘录，其中的某些部分还可能最终原样地搬进论文，但这不是完整的、最终的作品，不值得逐字逐句地斟酌。导师的另一个责任，是要向学生说明怎样运用写作材料来促进研究工作。
学生期盼在需要的时候能找到导师
绝大多数导师总是认为自己乐意在学生需要的时候与他们见面，这是事实，但许多导师并不是像他们自己想象的那样容易接近。导师有规律地与自己的学生一起喝咖啡或用午餐——或为学生买饮料——这是一种很好的做法，这样可有助于师生的融洽交流。
对那些在隔壁办公室里有着秘书的导师来说，不易接近的主要原因是秘书的忠诚，保护他们免受外界的干扰，特别是来自学生的干扰。尽管秘书已被告知研究生要求见面时都要安排会面，但往往是研究生自己难以通过这种途径就一些可能会被认为是锁细的问题来询问导师。这样的结果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工作会没有进展，学生的压抑感会不断增加，他们害怕去打扰繁忙、重要的学术人物。而在另一方面，这也同样会逐渐引起导师的疑惑，对学生的动机产生怀疑。
即使导师没有在另一办公室里把关和保持约会日记的秘书，研究生仍然会为提出一个计划外的会见而感到犹豫不决，特别是在不得不去敲关闭着门的办公室的时候。
希拉觉得与导师在走廊里碰见，或一起走过校园，她都只能停留在一些见面问候打招呼的表面交流上，难以进一步深谈。在这种情况下，导师也许是忙着去参加一个会议，或是赶着去讲课，此时要求个别指导就显然不很恰当。有不少例子如学生与导师在电梯里一起上下好几层，可还是没能说出工作中已经存在的问题，或说出需要有一个正式的面谈。导师应该对这些交流上的困难具有敏锐的感觉，并确保有规律的会面能如期进行。
当导师明确表明由于其它工作过忙而不想与学生有临时安排的会面后，许多学生往往就再也不可能鼓起勇气去要求个别指导。这也就意味着，当学生被某个问题“难住”的时候，他只好浪费时间而等待导师安排的下一次会面。
学生期盼导师能友好、坦率，并善于支持
在第二章中，我们提到了学生在与导师的非正式接触中的困难，这种困难甚至在成熟年龄的学生中也相当普遍，但导师们却往往忽视了这些困难。在这一节里，我们要重点讨论师生关系中更正式的一些方面。
同样，在这些方面也存在有许多问题。导师经常认为只要建立了随和的、以名字相互称呼的关系后，学生就会理解他们是友好和坦率的。然而，就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事情并不一定总是如此。比如天文学研究生查尔斯的情况，他说：
“要从查德威克博士那里得到信息很难，我没有把握今天的会面能否推动我的研究工作。我们的会面相当冷清，因为我要等他提出话题，而他却很少有什么反应，只是不时插话打断我的叙述。从他那里我得不到什么帮助，信息或鼓励。我知道他是我的导师，也不想怠慢他，但目前看来，我还是要尽量少去见他。”
查尔斯在这里表现了对个别指导会面的一种不满情绪，甚至到了试图不让导师看到他的程度。这也就使得事情很难办，因为他们的办公室就在同一走廊上。
可是，查德威克博士对他们之间的事情却仍然感到比较满意，他说：
“我们的关系是友好的，尽管除了正式面谈外，我从来没有另外见过他。我们的会面是无规律的，但相当频繁，大约每两至三星期一次，通常是由他主动提出来。会面的时间可长达半小时，也有的只有15分钟左右。见面的大部分时间是讨论他正在运行的计算机程序里的一些细节，因此他必须先解择一下问题的性质，然后我们进行讨论。这些程序将要经常使用，所以效率必须很高。”
查德威克博士显然在查尔斯要求见面的时候能够安排时间来面谈，并也把查尔斯提出会面的要求看成是成功的标志。虽然查尔斯在谈话的时候避免使用名字称呼查德威克博士〔即仍然使用导师的姓来称呼——译者注)，但他在见面时能带来许多问题，这在导师看来就证实了自己是友好、坦率和富有支持性的。不幸的是，查尔斯无法说出那些使他困扰的研究问题，而查德威克博士对此却一无所知。从另一方面来说，一位有能力的导师也并不只是专门针对学术问题，还应能创造出有规律的机会来讨论师生间的相互关系。
学生期盼导师能进行建设性的批评
这是一个特别敏感的问题。导师的工作就是要为学生的工作做出批评和提供反馈，但其批评的方式是极为重要的。如果批评太苛刻了，或被学生理解成这样，那么就可能在无意中伤害了学生。重要的是，要记住适当的表扬也是反馈的一部分，但这却往往被忽视了。在与一些已经获得博士学位的人士谈论这个话题时，意料不到是，他们与那些中途退学的人一样、许多人(男女都有)都流了泪。对大多数研究生来说，攻读博士是一个不仅需要智力、而且也需要情感的经历。
学生们应该学会评价自己的工作，而不是在临提交论文的时候还来求助于导师，这确实是很重要的。对此我们在第三章中已经做过一些详细的讨论。在与导师讨论的过程中，学生很有必要去逐渐熟悉了解检测自己工作的标准。通过对已经做出的结果与期望应该得到的东西进行比较，学生就会更善于把握调整努力与结果之间的关系，而越来越少地依赖于导师的意见。靠自己的判断来检验自己的工作需要有信心，而这种信心只有在善于支持和敏感的导师连续不断的建设性批评下才能形成。
如果学生没有得到这种有益的信息，他们就很可能会变得泄气而丧失信心，并感到自己达不到做博士的必要标准。很显然，这对他们今后的工作会产生很大的不良影响。提供有建设性批评的技巧将在此章后面几节里加以讨论。
学生期盼导师对研究领域具有渊博的知识
这一条常常是用来选择某一特定导师的理由，但是，有时也会出现导师不是学生研究方向中的专家的问题，特别是在注册后学生和导师被分配在一起的时候。假如学生能够接近自己研究领域中的一些专家，则导师的工作作风及其对指导工作的设想能否与学生的期望相符合就显得很重要了。
学生应该把其他教师作为有关信息的来源，这些教师在学生研究期间的不同阶段很可能具有他所需要的专门知识、技能或意见。作为另一种方式，导师也可以采纳在第三章中描述过的布里格斯夫人所运用的策略。这样，就可以通过把学生介绍给外校的专家，来保证为学生提供充足的信息来源。
学生们虽然认为导师通晓他们的研究领域是必要的，但并不指望导师也是他们正在钻研的某一特定问题的专家(在授予博士学位的条件中，有一条就是要对申请者已经成为那个特定问题的专家给予承认)。
导师与学生之间有很多东西需要共同研究，而不只是对某一研究领域有着共同的兴趣。师生的关系是一种动态的、不断变化的关系，重要的是，有关研究工作的交流应该是明确的，并且双方都理解工作是如何开展的。
学生期盼导师能组织好个别指导，促进思想看法的交流
这种期盼最初只是比较简单地表现出来，但导师感到要做好这些却极为困难。我们已经看到，学生与导师对相互间的熟悉和接近程度的理解存有差异，要创造一个舒适的气氛来交流讨论想法以推进研究进展是不太容易的。在一个导师有好几位研究生的情况下，一个可能的解决方案是举行研究讨论会，所有的学生与导师一起讨论他们的研究工作。
另一方面，如果导师只带一两名研究生，那么就应由系里来安排研讨会，导师们轮流出席。有一位教师出席对确保研讨会能够举行是很有必要的，但若有好几位教师在场，则学生们会感到拘束，不易畅所欲言。研讨会可以帮助学生，在导师个别指导时能逐步地更自由地讨论研究工作。我们不提倡单由一位导师负责系里全部研讨会的做法，因为这样做会使许多学生失去通过这种场合来了解自己导师的机会。
这些研讨会提供了一个宝贵的训练场所，学生可通过讨论来拓宽思路，各种想法组织成有利于写作的形式，并有机会练习在学术大会上作报告的技巧。
学生们期望导师能灵活地理解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而要理解学生，导师就必须有能力来诱导出学生的想法。学生可能会担心被认为太简单，而采用复杂、迂回的方式来说写，或者是他们还无法清理自己的思想。这样，要达到这个目的，导师就需要有一个连续的提问过程。
导师不是非要去参加某种测心术训练班不可，但他们需要掌握一些简单的技巧，便于从不能清楚地表达自己想法的人那里得出信息。
此外，师生们需要有一个集中的时间来讨论他们的问题。正是这个原因，学生对导师在个别指导时不去接电话的期望，就不显得太过分了。可是，将此向好几批导师提出时，得到的反应却总是一阵笑声。留出一些时间来和研究生讨论工作进展，会使学生感到自己受到了认真对待，也显示出了正在讨论的工作具有足够引人重视的价值。如果正在解释一个复杂的、尚未表达出来的念头的关键时候，被人打断话题，那就没有什么会比这更能使人灰心丧气的了。同样，学生与导师在对一个特别问题进行热烈讨论的时候被打断，其思路也是很难能够恢复过来的。
如果在一次谈话中被打断好几次，学生就会感到受辱，其工作的价值也会受到贬低，为创造一个舒适气氛的努力也就无疑会丧失殆尽。
在进行个别指导时，导师应尽可能安排别人拦接电话。假如做不到这点，则导师应告知打电话的人，他们正在进行一个重要的会议，随后会很快给对方回电话的。除了最紧急的电话外，允许其他电话占用已经安排好的、并做了准备的会面是一种很不好的做法。
学生期盼导师对自己的研究有足够的兴趣，提供更多的信息
要做到这些有许多不同的途径，重要的是，导师应该考虑学生在当前工作中需要的帮助。比如在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提了一下参考文章，而让学生去图书馆找到它，那就显得很不够。如果该文章不易找到，而学生又急着要用，那么就有必要给学生一份那篇文章的复印件。导师也可以从自己收集的书刊中，给学生一些与他们的研究工作阶段密切相关的文章，或者是书籍中的某些章节。
在后期，学术会议上报道本研究领域中最新发展的论文，也应引起学生的注意。在这个阶段，学生和导师都应阅读有关的文献，并互送期刊上的文章。实际上，应把交换文章材料看成是一个必要的交流，也是为讨论提供原始资料。
最后，就像我们已经说过的那样，导师有责任把自己的学生介绍给研究领域里的同行们，这些专家会给学生提供比单从导师那里得到的多得多的信息。这样的接触对正在发展成长的专业人员来说非常重要，能够使他们建立起一个讨论研究兴趣的网络。

（文章来源：《如何获得博士学位：研究生与导师手册》（第2版），北京，中国农业出版社，作者为[英]E.M.菲利普斯和D.S.普夫，黄静和姚一建译）